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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 贰

大可爱你看我抱着鲤鱼:

『二、累吾之所顾,长念不敢忘』 


       第二日,张伟迷迷糊糊醒来时御医已经垂首站在自己床前了。


  “您……您可是来帮我看手的?”张伟对着生人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除了那个第一眼看上去就莫名亲近的王嘉尔。


  “是,小公子你躺着便是,不必动。”御医不知这人身份,却见永宁大将军十分要紧着他,看着年纪不大又细皮嫩肉的,心下一计较,便叫了他“小公子”,御医说着打开药箱给他细细看了约么一柱香的时间,才颤颤巍巍的站直了,说道,“小公子不必担心,只是微微伤了些筋骨,我给你开些药来敷,你这几日手都别动,不出半月便能好了。”


  “那弹琴呢?我可还能弹琴?”张伟急着问。


  “待手上筋骨长好,只要小公子多多活动手指,每日循着时间恰当恢复练习,弹琴自然不成问题。”


  “那便好……那便好,谢谢您了。”张伟微微点头向御医致谢,动作不大,眼神却十足真诚。


  “不必谢我,小公子若想谢就谢永宁大将军吧,他叮嘱我要给你用最好的药,用最安稳的方子仔细着医,定要养好你这一身伤和你的手。”


  嗯,这小将军还算有些良心。


  他心里熨帖得很,又说,“最好的药?这就不必了,只需用好些的药给我医手罢,其他的伤口都不碍事,用些平常药就好,你们行军辛苦,调动物资又麻烦,好的药还是留给受伤的士兵。至于将军,我……我定是要谢他的,不用你说。”张伟磕磕巴巴的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他昨日还那样调侃人家。


  “如何谢啊?”正说着话,就听见王嘉尔的声音从营帐门口传来,他几个大步便走到了张伟床榻边上,张伟被他带进来的冷意冻的打了个哆嗦。


  “怎么这样怕冷。”王嘉尔笑着卸了盔甲放到离床远些的地方,却突然想起来人家是因为被他的手下扔到雪地里冻了半日才这样怕冷,又笑不出来了,一张脸瞬时间变了好几种颜色,精彩的很。


  张伟难得没有笑话他,转过头认真的盯着他说,“你想我怎样谢我便怎样谢,这弹琴的手是对我最重要的,你肯帮我医治,我自然做什么都愿意的。”


  王嘉尔难得见他认真,自然明白他是真心谢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


  这才相处两日不到,他对这人的看法也是变了又变,开始看模样以为是位翩翩风采的落魄俏郎君,后来又觉得是个不讲道理的蛮横痞子。


  经过昨晚还有方才偷听到他和御医的话,王嘉尔越发觉出这人的好处了,真真是爱恨分明的潇洒角色,虽不是什么高人雅士,但至少磊落光明,亦有所看重,有所坚持,这样看来想必他昨日说他记着拿了谁的东西日后定会奉还也并非开脱之言。


  “先下去吧。”王嘉尔摒退众人,只留他和张伟两人在营帐里。


  “你可想好要什么了?”张伟俯趴着费力的抬头看他。


  “你好好趴着,别乱动。”王嘉尔按下他的脑袋又搓了几把软软的头发。


  昨日在他昏倒时差了小卒来给他洗的发,此刻还飘着皂角的香味,王嘉尔闻了心里欢喜,觉得这样干净整洁又香喷喷的张伟才该是配上他的样子,之前那脏兮兮的模样是在是太寒碜了些。


  “不许碰我头发。”张伟晃着脑袋甩开王嘉尔的手,瞪圆了眼睛看他,像一只准备战斗的猫。


  可惜了,是只奶猫。


  王嘉尔觉着好笑,却也不再逗这受了伤的奶猫,“好,我不碰,你且把脑袋转过去,这样不难受吗?”


  张伟梗着脖子的确难受,便听话的把脸搁在王嘉尔给他垫的衣服堆上,不再乱动了,只有闷闷的声音从一摞衣服上传过来“你有没有想好?这么好的机会你这一辈子也就一回了,可别浪费。”


  “你现在可有地方去?”王嘉尔不答他的话,另起话头。


  “没有。”


  “那也没钱,没饭吃,没活计做?”


  “废话,我要是有钱有吃的有活计,我现在又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只寻常问你,你这样凶做什么?”王嘉尔问他却也不要他答,又道,“那你待在我这军营做个小厮如何?可愿意?”


  “你这算什么要求?”张伟想要转过头质问王嘉尔却又被他一掌拍进了衣服堆里,“这事明明对我有好处,我是问你!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我堂堂永宁大将军,哪里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要管你这无家可归的小孩要。”王嘉尔语气带笑,他想要的无非世道安稳百姓安居,这哪是张伟能给他的,至于其他的,他便是真的没什么缺的了。


  “哈哈哈哈小孩?”张伟听了王嘉尔的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太欢扯动身上伤口疼的龇牙咧嘴却还是止不住,“你……你猜我哪般年纪?”


  王嘉尔被他笑得莫名,却也如实回答,“看样子不过二十二三?该与我一般年纪吧。”


  “我今年已是三十有三了,您这眼力可不怎么样。”


  王嘉尔听了有些吃惊,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去,手指勾起他下巴细细看,眼前的人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是稚童一般,嘴角微微弯起像足了小猫,就连这身量也是少年身材,从头到脚透着机灵气,哪里像是过了而立之年的男人,“这……你没诓我?”


  “我诓你做什么?”张伟满不在意的扭了扭头,不让王嘉尔再捏着自己的脸,“我是看着面嫩些,不过确实比你大了足九岁了。”


  张伟顿了一会,又无比开心的说,“不如你叫我哥哥?”张伟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王嘉尔看,提出实在不怎么讨人欢喜的提议。


  ……


  这人的面皮怎么厚成这样?


  “咳,我才说让你来我这做小厮,你可愿意?”王嘉尔懒得和他辩,来回搓了搓方才触着他脸的指尖,一掀衣摆又坐回了塌边。


  “那,我给你当小厮可有什么好处?”


  王嘉尔不用看张伟的脸就能想象到他现在黑漆漆的眼睛骨碌碌转着的一副机灵样子。


  “你不是要报答我,怎么向恩人要起好处了?”


  “诶呦喂,我的大将军,您是高风亮节不稀罕几个工钱,可是我这等小老百姓能和您比吗?我要生活要吃饭,还是您想我给您当着当着差突然饿死在您面前?这多晦气啊?我这不是为您着想吗?”


  ……反正怎么都是他有理。


  王嘉尔脑子里想着不知道宫里最好的绣娘能不能把他的嘴严丝合缝的缝上,嘴里却与他解释道,“我包你吃住,也不用跟我上战场,只需照顾我将士起居便好,工钱嘛,每月一吊钱,不过你还清在外面偷的东西之前,我不会给你,而是直接替你还债。你可有异议?”


  “没……没有,应该的,应该的。”


  “你现在伤得重,自然好好养伤,等你好利索了,再开始干活罢。”王嘉尔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那当然……我受着伤呢,饶是你再铁石心肠阴狠毒辣也不能让我断胳膊断腿的照顾你的将士啊,何况您是以仁厚著名的大将军,对吧!”


  ……他王嘉尔怎么就铁石心肠阴狠毒辣了?这人真是,好想把他的手剁下来喂了野狼吃。


  张伟像是感应到了王嘉尔的怒气,缩了缩脖子,又奶着声音说,“永宁大将军,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说了什么您不爱听您可别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


  你要是嘴笨,这世上众人可要都算是哑巴了?


  “嗯,我不生气。”王嘉尔声音带着笑意,手却来回抽插着腰间的那血剑,精铁铸的剑身和冷硬的剑鞘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吓得张伟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只乖乖趴着,生命受到威胁之时,管住嘴巴自然不算难事。


  王嘉尔看他的怂样不禁心情大好,也不磨剑了,叮嘱了张伟几句注意伤口别乱动便又出了营帐和士兵们操练去了。
  
  转眼正月过了大半,张伟来后,安邦彦已经半月有余没有动作,燮元军也只规规矩矩的镇守着,并未去挑衅。
  
  张伟的伤好得差不多,这半月,他一直睡在王嘉尔的营帐里,王嘉尔本也懒得照顾这病人想把他随便丢去哪个营帐跟他的士兵一起睡,却又担心他现在这身子骨,他军队里那些糙汉子夜里睡觉一个翻身都能压死他,就也作罢了。张伟睡在王嘉尔床上,每日还要王嘉尔伺候他洗脸漱口甚至扶他去小解,就算这样,张伟还要隔三差五的挑毛病,不是说王嘉尔准备的洗脸水凉了就是说他给他的漱口水热了,把王嘉尔烦得牙咬的咯噔咯噔地响。


  这到底谁是谁的小厮啊?


  还好张伟争气,在王嘉尔马上忍不住要把他丢到安邦彦的城门楼底下去祸害敌方阵营之前彻底好了起来,只差右手有些没好利索,动作迟缓些,约么还弹不得古琴。


  张伟有些着急却也不好再麻烦王嘉尔给他请御医,他一个小厮,手上有些毛病,哪里值得那般兴师动众了。


  张伟搬离了王嘉尔的营帐,住到了下人一同睡觉的地方,每日按着他们的作息一同做事,也算手脚勤快。


  天还是阴冷得厉害,张伟本就畏寒,住的地方又简陋,每天晚上钻进被窝里都要哆嗦半天才将床铺暖了,这就让他越发精神不济,身子骨也越发乏累,却碍着自己的身份每日咬牙挺着。


  这日副将覃风叫了张伟去练武场伺候,帮着他拿衣物和兵器。练武之人大都火气足,就说这覃风,穿着薄薄的衣物在这寒风里打拳打的猎猎生风,甚至冒了一身热汗。


  张伟就不行了,他本就畏寒,此刻又要僵着手脚不能乱动,全身已被冷风吹透了,他手上提着覃风的铠甲和宝剑,本就没好利索的右手疼得厉害。总之就是身上每一处就不对劲,明明嘴唇已经冻的煞白,却因为手疼脸上不住的滴汗。


  可他也一直忍着,他刚来不久,又是靠了王嘉尔的面子,自然不能因着身体有些不舒服就要求去歇着的。


  张伟正和自己的身子斗争的起劲,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王嘉尔爽朗的笑声。


  听着王嘉尔笑,张伟也微微勾了勾嘴角,这几日下来他发现王嘉尔真的是位名副其实的好将军,没有架子又体贴下士,在这内忧外患之际也算是大明的福气了。


  张伟胡乱想着,却越发站不稳,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

  张伟再醒来时已在将军床榻上,御医与王嘉尔在说些什么,他却眼前模糊,脑里混沌,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清,只有右手,钻心的疼。


  “醒了?”王嘉尔坐在了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叫你逞强。”


  张伟不说话,只睁着眼迷茫的看他。


  “你怎么了?可还有不舒服?”王嘉尔看他不对劲忙问。


  “将军拿着花蜜来喂他便好。”御医又看了看张伟的症状,“他身子弱力气薄又营养不济,多吃些甜会舒服些。”


  “怎么就营养不济了?我这燮元军营可是伙食亏待他了?”王嘉尔说不准哪来的一腔怒气,瞪了张伟一会儿,发现人家根本就感觉不到,只好去差人送花蜜来。


  “难受了又不说,非要晕倒了才作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燮元军军令不严,欺负个寻常百姓做苦活,你以前也这样不体谅身子吗?才这么瘦?”王嘉尔拿过小厮送来的花蜜,用银羹匙一勺勺喂给张伟吃,嘴上虽怒气冲冲,手下动作却轻柔小心生怕呛着了他。


  “你不是嘴巴厉害歪道理一堆吗?不是不愿服软性子倔的很吗?怎么就只会在我面前耍威风?覃风差使你你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我…我那时又不是这军营里的人,不归你管才敢放肆些,现在我本就应该听从差使的,不该说什么。”张伟吃了好些甜,此刻恢复了神志,听着王嘉尔责怪他也知道是这位大将军的柔顺心肠,只把想法如实说了。


  “这覃风也是,自己壮的像头牛一样不怕冷不怕累的,也让你在寒风里站那么久。”王嘉尔看他清醒的差不多,也不敢给他吃太多花蜜,把瓷碗随手放在了床案。


  “将……将军。”张伟嗫嚅着开口,眼巴巴的看王嘉尔。


  张伟从前叫他将军都是带着促狭,此时这样小心翼翼地唤他还是第一次,王嘉尔被他软糯的声线叫的心里舒服,脸色缓和了不少,问他“何事?”


  “我手疼。”张伟神色更委屈了。


  “你快给他看看,这手不是一直在治吗?怎么还疼?”王嘉尔叫住了被自家主子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得快步遁走的御医。


  御医都退到门口,又被王嘉尔叫回去,此刻脸上的表情比张伟还要委屈几分。


  张伟的手本也没伤的如何严重,何况他后来又被安排去做了小厮身份低微,御医就只把药照常开给了他,没有日日亲自复诊,谁知这位身子弱成这样,帮着拿会子盔甲武器也能牵连手伤复发。


  御医瞧着大将军这样紧张这位的手,不敢怠慢,忙放下药箱认真诊治着。


  检查了筋骨无碍,御医出了一口长气,给张伟换了药再嘱咐了几句千万不许提重物,不许长久使用,多活动多按摩这才退了出去。


  “御医说的话,你可记住了?”王嘉尔方才一直在一旁听着御医给张伟诊治,觉出无碍才放下心来。想了想,又把御医的嘱咐工工整整写在了宣纸上放在张伟的床案。


  “这是做什么?”张伟偏过头去看王嘉尔写的东西,字倒是如其人的好看,明明是武将,却不过分张扬潦草,虽下笔细致,却又隽逸洒脱,比不得大家名品,倒也是独独一份,显心显性的方正好看。


  “时刻省着你好好养手,”王嘉尔伸手轻轻在张伟的手背上抚了几下,又说,“也省着我。”


  张伟心中一动,抬头望他,正巧撞进了他回望着自己的眼里。


  王嘉尔见张伟盯着他,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转过目光去,却觉着始终有一道炙热的眼神从床上看过来,灼得他面皮发热。


  “你看我做什么?”小王将军到底面皮浅,忍不下了。


  “我是想,王将军要是早有这觉悟多好,我也不会又昏倒又手疼了,身为将军,还是多多体谅下人才好,水能载舟亦能煮粥你懂吧?诶,你还是得多读书。”张伟吃了花蜜又歇了许久,这下舒坦了又摇头晃脑的耍起嘴皮子来。


  王嘉尔不搭话,张伟也假装没看见他发青的脸色,舔了舔嘴唇,又说,“王将军,我饿了,想喝粥……”


  ……


  王嘉尔呆望他半晌,脑子里把刑部过往的无头悬案过了一遍,思考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这不识好歹的小白眼狼,哦不,三十有三了,该是老白眼狼。


  默背了十遍“忍人所不能忍,行人所不能行。”这才呼出一口浊气,出去唤人给张伟煮粥。


  不多时粥便煮好了,皇帝钦点的堂堂永宁大将军,就这么端着瓷碗,攥着手帕,弓着身子一勺一勺给这老白眼狼喂饭食,还要小心着把流出嘴角的粥仔细擦掉,防着这热粥流到他脸上就烫下一条红印子。


  “你日后还是住回我这。”王嘉尔一边手上喂着他一边说,“你昏着时御医同我说你身子骨本就虚又住的简陋,实在不利于养伤。”


  “这……不妥吧?”张伟被王嘉尔的话惊了一下,这大将军的营帐,可是什么人想住就能住的?


  擦干净因着张伟说话喷出嘴巴的粥粒,王嘉尔隐隐皱了下眉,他这是怎么了,何时这般眼巴巴的着紧着谁?


  刚想说“你不愿便算了”,却听着张伟咳嗽了几声,无比虚弱的样子,心就又软了下来。


  “无碍,你身子不好,以后不必做些粗活,为我研磨整理书案便好,你……可识字?”王嘉尔晓得张伟原也算大户人家的公子定是识文断字的,但也谨慎着问了一句。


  “自然是认得的!怎么?只许你这些王公贵族的公子哥儿挥斥方遒出口成章,我们这平民百姓就只能会做锄田种地这些粗活了?”


  “你看你,只与我这样凶。”王嘉尔看他这神气样子轻笑出声,想了想道“以后不许。”


  张伟乖巧着答了“是”,却难掩满脸失落神色。


  王嘉尔见了他这副模样,便又说,“你与我二人时开些玩笑我是准的,是在别人面前不许。”


  张伟听了又笑弯了一双眉眼,欢喜着答“知道了”。


  一碗粥喝完,王嘉尔让张伟再睡一会便要出去了,向着门外走了几步,踌躇了一会却又回来立在张伟床前。


  “怎么?”张伟见他回来觉得奇怪,便问他。


  “你,就没有话与我说?”自己对他那样好,道句谢总是应该的,之前也说要谢他,却连一句正经谢谢都没有,总是一番胡言乱语就略过去了。


  张伟皱着一张小脸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眨巴着眼怯怯说道,“有的。”


  “什么?”


  “我……早就想说了,”张伟咽了口吐沫,在王嘉尔期待的目光里一字一句的说,“将军今日穿的紫色实在有些难看,还是之前的暗红色或是黑色好些。”


  ……


  “关你何事?”小王将军吼了白眼狼一句,气哼哼地拂袖而去。


  翌日,身穿暗红色衣袍的王将军晨起踱步到被他在心里骂了千万遍白眼狼的人床前,正想着要不要去问问御医给他喝些什才能毒哑了他,目光一斜却看见床案上多了一张字,正躺在他昨日记下的御医嘱咐旁,王嘉尔抖抖袖子拿起那张纸,上面的字一看就是用左手所写,歪歪扭扭不堪入目。


  “累吾之所顾,长念不敢忘。”


  昨日引着他说他不肯,今日又写了这酸气的字来,这般别扭还真是……


  还真是……


  有些招人疼了……


  王嘉尔笑着摇了摇头,将那张纸仔细着折了又折,收入了袖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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